月光透过凉亭的缝隙洒落。

厉曜脑子嗡嗡作响，易衡白和陈安的消息来得出乎意料，军部那边的动作太大，太空中爆炸声中再也见不到的战友，易衡白从外部区回来后重伤的样子，来回在他脑子里切换。

死生亲友。

也还好，现在眼前只有梁寰的脸了。

那双沉静的凤眼明晃晃注视着他，夹杂着怒意和一丝不满。

生这么大的气？

厉曜下意识去摸了摸他的脸，指腹擦过梁寰的眼角。

梁寰动作僵了半拍，扣着厉曜后颈的掌心忽然松开，抓住厉曜手腕，在那片小黑龙纹身上咬了一口，垂眸闷声道：“做什么？朕又没有哭。”

箍在腰间的手愈发收紧，厉曜倒吸一口冷气，绷着的背卸下力道，右手臂挽着梁寰脖颈勾了过来，凑上去在他抿紧的唇上啄吻，左手摸着他的脸颊叹气：“我觉得你的眼睛很难过。”

梁寰唇缝抿成一条细线，黑沉沉的眼珠盯着他，还是漂亮。

“不管你说什么，朕都不会让你走的。”梁寰神色更冷，攥着厉曜的手腕，张嘴咬上他脖颈突起的喉结，惊得身下人猛得弓起腰身。

“嘶……轻点！”厉曜抬腿轻轻别开对方胸口，鞋底在梁寰白衬衫上印出个灰扑扑的脚印。

他忍不住抓紧梁寰的脖子，却摸到一手微湿的冷汗。厉曜顿了顿，顺着脊柱往下滑，在梁寰后背上拍了拍，果然触到背肌紧绷一片，不由地道，“宝贝儿？紧张成这样，怕我跑了？”

梁寰掀起眼皮，凉凉地看着他。

指尖划过厉曜腰侧的旧伤疤，激起皮肤下的战栗，摸着他温热的皮肉，手掌陷进绷紧的肌理，能感受到黎明之星鲜明的、活生生的触感…

梁寰微笑，反手掐住他的大腿，骤然收力：“你就想走了？”机械花的冷光映在梁寰瞳孔中，长睫投下的阴影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。

“这不没跑么。”厉曜来了点劲，一下子发力翻身，腿弯蹭了蹭对方的膝盖。黑衬衫早被扯得七零八落，他坐起身，腰间缠着的黑龙纹身在月光下若隐若现，“换个位置？我保证——”

话音未落，腕骨传来一股痛意。梁寰捏紧他手腕拧到一起，金属手环咯进皮肉，他之前送给梁寰的礼物化成锁扣，绕在他腕骨上，细长的锁链微微发凉，另一头就抓在梁寰手里。

厉曜震惊道：“又来？”他被拽得一个踉跄，倒在梁寰怀里，他胸口一闷，像是被困在失压的舱体里，喘不上气。

锁链叮当作响，冰冷的金属贴着他的皮肤，厉曜皱了皱眉，压下那股莫名闪回的窒息感，埋头纳闷道，“陛下，我就动了下，还要把我捆起来吗？”